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恰恰王子的小小城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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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我們能愛

 然而事情也就在那一兩個禮拜就發生了。

        一晚餵食時發現,灰黑小貓怎麼有點奇怪:兩隻前腳不能使力,反而僵硬地往後縮,一任上身傾倒地板上。以往從未見過這種症狀,我猜想是不是玩耍時受傷了,一時也不去多理會。然而事態愈發愈嚴重,小貓這下只能在地上匍匐了,每次我推開房門,「白白」馬上興奮地跳進跳出,繞著我的腳邊磨蹭撒嬌,而受傷的小貓則是努力地想用兩隻虛弱的後腳撐起身體,袋鼠一樣蹦跳向我迎來,「噗!」地一聲又跌在腳邊。



        我想不能再拖了,帶去看獸醫,醫生說可能只是肌肉拉傷,打針消炎就好了。然而過了幾天仍未好轉,在朋友介紹之下,我決定帶小貓去花蓮就醫。週五帶著小貓坐火車上花蓮,朋友再開車載去中華路上的獸醫院,醫師左翻右看,將小貓兩腳拉前、推後,抬起頭來問我,這樣的情形多久了?我說大約兩週了。

        醫師語重心長對我說:小貓的神經方面有了問題,是先天因素造成的症候。

        我質疑他:可是牠的腳原來是好的,怎麼會是先天疾病呢?

        醫生說:這種先天問題並不是一出生就會顯現的,可能在成長期間才會發作。如果在發病的前兩天立即送醫用藥,或許還能復原,現在只能控制它不使它惡化了。

        醫生開了約一週份的膠囊和針劑,叮囑每天晚上要打一針、餵一粒膠囊,還要幫牠拉筋、按摩。

        「這樣應該可以抑止惡化,但恐怕是不能回復到用前腳走動的原貌了。」醫生有點可惜地說。

        怎麼會這樣呢?明明我所在意的是「白白」,然而卻讓最我操心勞累的卻是這隻近乎「庶出」的小貓。

        「牠叫什麼名字?」醫生填寫病例的時候問。

        「袋袋!因為牠現在就像袋鼠一樣。」我不知是哪裡突來的靈感福至心靈。

        我揉揉「袋袋」的背毛,憐惜地將牠驅回提籠中,領了藥劑走出醫院,那是秋季晚上七點,太平洋無風。

        當晚我們投宿市區一間旅店,我怕牠的叫聲吵到其他房客,把籠子放在浴室關起門來,聽牠絮絮幽幽地叫喊了一整晚。

        那一晚的夢裡,沒有貓也沒有曼波魚。

        回到玉里之後,我每天晚上給「袋袋」打針、投藥、按摩復健,又到花蓮回診了兩次,病情才逐漸好轉,「袋袋」又開始能用四肢腳並行走了,只是左前腳病重難返,走起路來仍是一拐一拐的,成了一隻名副其實的「三腳貓」了。

        後來我逃離了原來的住處,新覓的居所不再能養貓,故事急轉直下,我終於還是再這兩隻貓之間做一個了斷。於是再度四處詢問學生是否願意收養小貓?問過幾位小朋友都對「白白」表現高度的的喜愛,然而對於幾近殘疾「袋袋」卻是乏人問津。

        我也曾嘗試把兩隻貓帶回桃園家中,可是家中已有了三隻貓,父母可是拚了命地反對,在連聲咒罵中,只差沒有已死相諫,我只好又帶了一兩隻小貓回玉里。

        似乎就是命中註定的必然,末了我只好把「白白」送給住在紅葉的大男生,那時是情勢所迫,已經沒有所謂的忍痛或狠心了,我也曾問過是否能把兩隻小貓一齊領養回去?這位排球隊長說山上的家有養狗,怕三隻腳的「袋袋」跑不過大狗的欺侮,於是也只好作罷了。

        我在暑假離開玉里高中,無可奈何只好帶了「袋袋」回桃園,可能是看牠可憐,父母也不再反對了,反而愈發地喜愛牠。這一年以來,「袋袋」已經習慣了居家的生活,即使只用三隻腳也跑得十分敏捷,絲毫不輸一般的家貓、野貓。

        然而我時常在想,生命中的慾望與愛其實很少是能被自己掌控的。

        如同我對這兩隻貓仔的擇取,原本是為了對「白白」的
私心偏愛才收容了「袋袋」,但沒想到,這一路來的流離顛簸,到最後,竟是「袋袋」陪著我走到了最後,離開了玉里。

        回想在旅途中,那些我們以為我們能愛的片刻,我們曾多麼天真的信仰,最終都不得不被粉碎、
瓦解了,只留下的深刻的刺痛與號稱是成長的落寞。然而經過好多這樣的教訓,我們終於能從一路忿忿走來,最後能夠坦然釋懷,也許日後不得不面對同樣的瘡疤的時候,我們或許能夠淡然的會心一笑,默默唸著:「喔,原來是這樣啊!」然後再注一注水,喝一口熱茶,看水氣升騰,聽一陣清風攪動了細碎的風鈴聲。

        現在,我們終於能理解了嗎?當初,我們以為我們能愛喔,其實,原來就是這樣呀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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